意拳的历史、现状和未来(中)

接昨日《意拳的历史、现状和未来(上)》 讲述:意拳的历史、现状和未来(中)

编辑:哦,您开始谈到了姚先生,您是怎么看待姚氏意拳呢?还有这一门下的弟子。

刘先生:我以前很多次发表过了对姚氏家族和姚氏意拳的看法了。意拳没有姚宗勋,就如同太极拳没有杨露蝉,那后果是不可想象的。祖师刚到北京时,住在琉璃厂一带。后来姚师伯的西单的家就成了意拳的练习场地。整个四十年代,都是姚师伯和青岛官宦王女士的财力和物力支持,才保证了意拳团体的运营和发展。

编辑:看起来姚先生家境很好,对吗?您所说的那个“青岛官宦王女士”又是什么人?以前您一直没有涉及到她。

刘先生:很多文章介绍姚师伯是靠父母留下的遗产生活。姚师伯的生身父母意外身亡,具体原因,外界八卦传闻很多。还有姚师伯的第一位贤妻、后来的葛师伯母等等,这些不属于意拳史研究的范围。我不是姚师伯的入室弟子和亲属,这些家史应该是姚师伯的入室弟子和亲属关注的事情。但是,目前就世面上流传的那些,和我略知一二的事实而言,世面的传闻多是人身攻击的成分过多。显然目的是为了诋毁姚师伯。

祖师为了解决整个家族和拳馆的开销,四十年代中期曾经多次回天津找靳云鹏,活动关系,去青岛开设矿产资源。至于青岛官宦王女士,她当时是祖师养生班的弟子,曾经给了祖师巨资支持开矿和北京的拳馆运营。因为经常往来北京和青岛之间处理商务,所以曾经短时间内被选为青岛商工会副会长。

编辑:那个时候赵道新先生怎么不在?周子炎呢?还有韩氏兄弟?

刘先生:赵道新师伯一直在天津,但也生活拮据。周子炎家境很好,却常住山东老家。因此,整个四十年代意拳的核心支柱就是姚师伯。韩氏兄弟,还有卜师伯,前期一直在帮忙处理教拳。那时姚师伯刚刚拜师学意拳。对了,有件事实我想订正一下:很多人在书中都说洪连顺老先生败在祖师手下后,立刻带领全体弟子拜师在祖师门下。这不是事实。事实上,是姚师伯带头这么做的。洪连顺老先生的拳馆立刻就散了,一部分弟子走了,一部分弟子在姚师伯带动下改拜师祖师,学习意拳。我想这种错误说法起源是因为洪连顺老先生劝说他的弟子们离开他去找其他高人深造。这些话激怒了年轻的姚宗勋,他决定自己亲自会会祖师。因为武术界谁都知道这个道理:“拳怕少壮”。可是,祖师在谈笑之间轻松发出去姚宗勋三次。姚师伯从恼羞成怒到不知所措,看着祖师发呆。祖师当时一眼看中了姚师伯的聪明、勇敢和倔强精神。一番谈话,说明拳理,打动了姚师伯的拜师之心。后来,洪连顺老先生则每日酗酒度日,不到一年就死在街头。他既没有拜师祖师,也没有学习意拳。失败后的洪连顺老先生在西单某小酒店喝酒时遇到了正在吃饭的李见宇及其父亲。洪连顺老先生和李老的父亲闲谈起来,说自己很不幸,败了。当时引起了李老的兴趣。李老六岁开始在大兴第一国术社学习形意拳,是唐凤台、唐凤亭兄弟的弟子,到拜师祖师之前已经有快十年的形意拳功夫。李老也跟着插话。这时候洪连顺老先生建议李老去直接找祖师,改学意拳。因此,李老只比姚师伯晚几个月来到祖师门下。

编辑:哦,原来是洪连顺老先生引导李老拜师学意拳的。对于目前最热门的姚氏意拳及其弟子们,您可否再多说点?

刘先生:我从国外回到北京后才开始注意学习姚氏意拳。他的全部教学体系,无论是承光师哥还是承荣师哥的,还有张鸿诚、王铁成等师哥的,已经具有各自不同的特点和风格。最初我以为我想学的祖师拳论拳谱中的那些东西,他们一定全掌握了。但后来我发现他们继承的全是姚宗勋师伯的传授。有些东西,他们已经彻底抛弃了。比如筋骨桩法。他们主张那是祖师早期的东西,后来已经放弃了。而李老这里却一直强调并传授这些东西。我想姚氏意拳已经开始了意拳的革新和现代化教学。不应该去指责人家。有些喜欢生事的人,总动不动就说什么“姚氏意拳是站桩加拳击”之类的话。姚氏意拳有比较完整的现代训练技术。和韩氏意拳是两支特点不同、发展方向各异的意拳流派。

有些东西,个人理解的不同,会表现出很大的差异。我曾经和张鸿诚师哥就伏虎桩的练习和试力技术谈了几乎一整天。他在六十年代初期学习意拳时,也同时学习太极拳,是王培生老师的弟子。而我正好也曾和王培生老师学过太极拳,我们两人在意拳和太极两门拳法上全是师兄弟关系,所以交往多一些。他对我这个师弟也很照顾,毫不保留。他是崔瑞彬学习意拳的介绍人和引路人。经过实地练习和体验,我觉得张鸿诚对伏虎桩的理解和试力有其他人所体会不到的优点。

编辑:差距那样大吗?

刘先生:当然。就桩法的练习来说,根据我的个人体验,选杰先生的桩法最具有技击性质。我按照李老的要求站上一会儿,可以体会松紧的转换。这对利用松紧转换技术来发惊炸力,有重大的作用。但是,我按照选杰先生的桩法要求来站,不到几分钟,我就立刻周身上下产生一股毛发如戟的“杀气腾腾的感觉”!我发现选杰先生是整中求发,李老则是松紧转换中冷脆发力。而承光师哥教的正好介于二者之间。这只是我个人的体会。谁的发力最象祖师呢?是李老。这一点得到了王玉芳、于永年、王铁成、张鸿诚、和振威、姚承光、姚承荣等十几位高手的肯定,因为他们亲眼目睹过祖师发力的样子和效果。但是他们对李老也有很直接的批评:“样子学祖师学得很到家,就是那发出的劲儿全整在自己身上了,而姚老是整到对手身上。”这多精辟!当然,承光、承荣师哥的东西最像的肯定是姚宗勋师伯!彭振迪师哥有次和我说:“兄弟,我觉得学李老的发力学得最像的是高臣,就是他技击差点。”可是他们之间没有师承关系。我至今还没见过高臣,有两次我直接给他的联系人打电话,说想采访他,希望有机会在北京大家一起随便坐坐,谈谈。他一直没有给我回信儿。那就算了,我尊重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再比如,前发力技术。承光师哥曾经在他家里和我一起喝酒时教过我一个他的教材中没有写出来的单手前发力技术,一震脚加翻腕的前发力,全身的整体惊炸力瞬间就爆发出来。我才真正理解了为什么姚宗勋师伯发人时总是习惯性的一震脚加翻手腕了!原来如此!我去过他的拳馆几十次,每次至少待上二小时,至今我没看到他那里的任何一个弟子或教拳的教练做过这一动作的练习。我非常感谢承光师哥对我的这一指导。我相信这是他看家的发力技术之一。姚先生的弟子也很多了,你们看到过他的哪位弟子像姚宗勋那样的一震脚加翻手腕的发力习惯?连泽井健一都对这一动作印象深刻。所以,学习姚师伯要仔细、认真和多观察,你才能发现核心所在。当然,对一般人来说,也许学得越像越缺少技击效果。

编辑:那么,姚先生门下的弟子们怎么样?一般大家会觉得没有选杰先生那样成名弟子众多,是这样吗?

刘先生:承光、承荣师哥门下高手还是很多的,并非如一般所说的“不真教”、“只教姚悦”、“只教拳击”之类的。比如,卜一、徐路、谢文广等人的技击功夫一点也不比选杰先生门下那几位经常代师比武的人差。只是他们之间没有直接的技术交流,又缺乏宣传。就这问题,我多次和承光师哥探讨过。首先他一点也不保守,百分之百的教。他对目前意拳新手技击技术的落后比谁都急!但是,目前是个什么局面呢?承光、承荣还有大崔等人的身份是教练、老板、财务、广告、写讲义等多种身份的混合—-我称之为打手、写手、操盘手的一体化,迫切需要专业操盘手来为他们经营运作和资金支持,更需要专业写手总结他们的拳学实践教给学生。他们的技击功夫我想没人怀疑,堪称一流打手。但是,技击功夫如此高了,推广意拳还是处处捉襟见肘,总要为武馆的财力问题发愁。

编辑:那么武术领导人和官方报道是什么态度呢?

刘先生:我曾多次把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武术频道的编导们请到我家,一起协商在电视上开展意拳讲座的问题。推出谁?怎么讲?怎么教?要不要电视函授,等等,虽然最后还没有正式定板,但是已经推出了几期对承光师哥的专题介绍片。这还是让我感到一丝快意。这件事并不完全是我的功劳,我只是推荐和参与。

早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北京一所警官大学刚一成立武术教研室,就立刻想到了意拳。当时各方皆推荐形象好、人品好、功夫好的三好拳手张宝琛任教。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一位意拳界的老先生突然看中了这一职位。为此,和足可以作为他的徒弟辈的张宝琛就谁来任教发生了点小摩擦,结果却是让第三方的杜某拿走了这个位置。几年后,杜某人为了证明意拳不行,就专门挑了当时一个意拳高手比武,结果那高手居然失脚。这可真是意拳界命当如此。不然的话,那个职位是张宝琛的。事后,意拳界的那位老先生也颇为后悔,一直觉得对不起张宝琛。那以后大学和散打队的国家正规武术教育几乎不再考虑意拳了。

编辑:为什么呢?

刘先生:因为北京武术界的个别领导不喜欢看到意拳一家独大的局面。为了找理由打压,于是,三、四十年代的“汉奸拳”的历史问题和六、七十年代的“流氓拳”现实问题,还有八、九十年代开始至今的所谓“公母拳”的大成拳和意拳的名称问题,开始多次出现在武术界领导层和相关报道的话题上。这让国家体育总局、中国武术协会、北京市体委和武协的一些领导同志颇感棘手。高等学府特别是体育院校中的内家拳学教学一直就是太极、八卦和形意的地盘。推广意拳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和阻力。

编辑:“汉奸拳”和“流氓拳”称呼是怎么形成的呢?

刘先生:从解放以来就有武林中人,怀着对祖师的不满,开始从政治上进行诽谤,意图彻底打倒意拳。他们主张意拳是在日伪政权支持下产生的,是“汉奸拳”。九十年代以来,一直是李紫剑、孙氏内家拳、形意拳的个别代表这么蛊惑着。比如李紫剑声称:“侵华日寇,实乃当年头号人民公敌。国人稍有良知者,莫不摒弃私怨,共赴国仇。独芗翁一伙于日寇的铁蹄之下,全力以赴挑战中国武林,不但到处践踏中国人开的武场,而且借日伪的喉舌全面否决中国传统武术的学术和精神。我想问的是:这一伙人究竟是中华武术的新曙光,还是日寇豢养的别动队?”其实,“汉奸”一般是“卖国贼”同义语。一个武林中人,只要他没有充当日伪打手和帮凶,哪怕他教了几个日本兵的弟子,和汉奸卖国贼是不搭界的。因为他所能出卖的只是一身武艺而已。教拳只是他在当时的一种谋生手段。我们可以指责和痛骂他没有民族气节,难道就不会学学文天祥吗?!可是,整个北京,在三、四十年代的日伪政府统治期间,又有哪家哪派拳法、哪个艺术家、哪个学者敢自豪地说:“我们没教过一个日本人”?!更何况被定成汉奸的是齐燮元和张璧,而不是王芗斋先生。更有甚者,席晓勤在《伪国民政府纪事》一书中记载说:“周佛海苦苦思索一夜,叫来了妻弟马骥良,让他带自己的亲笔信去北平找齐纯芝。马骥良在上海拜过华北拳家王向斋学习武功,深得王的赏识,王向斋北归后马骥良多次去北平探望,知道王向斋同齐纯芝关系很深。……1937年平津失陷后,齐纯芝任伪华北政府委第一任主任,杨秀真任绥靖总督办,胡杰青任工务总督办,王向斋也曾任华北治安总署督办。在日本特务的操纵指使下,又同伪满州国溥仪互为勾结,并预谋同汪精卫的伪南京国民政府接触。”(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7月版)席晓勤的此言一出,不亚于对王芗斋和马骥良从政治上判了死刑,也成了大成拳(意拳)是所谓汉奸拳的“铁证”之一。而根据我的考证,汪伪政权中央储备银行总务处处长的马骥良和周佛海的妻弟杨惺华二人并不精通武功,也根本没有接触过和练过大成拳(意拳),更不是什么王芗斋的弟子。在所有汪伪政权的档案和文件中并没有任何记录王芗斋曾任过“华北治安总署督办”——顺便说一下,任这一职务的是有着上将军衔的大汉奸齐燮元,一个四存学会的体育班的武术教练想当也没这资格呀?!奇怪的是:我根本没有查到与此书有关的正常出版文件和数据,那它是以什么形式出版的呢?我很奇怪署名席晓勤的《伪国民政府纪事》一书、署名金峰编著的《戴笠与军统三巨头》一书和署名游国立的《伪廷要员录》一书中的什么“马骥良是周佛海的妻弟”、什么“马翠珍是马骥良的姐姐”、什么“王向斋(即王芗斋)以教拳为名网罗社会上的地痞流氓通过齐纯芝先后同川岛芳子勾结成为汉奸”、什么“王向斋也曾任华北治安总署督办”、什么“马翠珍之弟马骥良和杨淑慧之弟杨惺华都因武术功夫很深受到周佛海的重用成为汪伪政权的鹰犬”……等等所谓的“史事”是怎么编造出来的?!特别是我并没有找到以上几本书的正规出版文件和相关数据,即这是一本伪造书号的非法出版物!那么就首先失去了作为证据采用的可信度。还有那本所谓的《烟台文史资料汇编》、李紫剑的《大成拳问疑》一文和网络文章《王芗斋之路(摘自孙氏内家拳)》中所谓的“王芗斋借助日伪势力压迫武林同胞的记载”、所谓的“明明是走狗汉奸民族败类,怎么咸鱼翻身变成了正人君子成了中国人的骄傲?王芗斋不屈大节和马骥良英勇抗战的神话(不,应该说是鬼话!)又是怎样出笼的呢”……

而解放以后,一些流氓地痞喜欢学意拳,于是,意拳就被人看成了“流氓拳”。这主要是因为选杰六七十年代教了不少喜欢打架的不良少年。门内一直有人指责他收徒弟是“鸡骨头鱼刺,他全要。”但是。果真如此的话,那只说明当时是“流氓在练拳”,而不是说这拳成了“流氓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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