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与感恩先师:果春先生

缅怀与感恩先师:果春先生

果春先生与恩师王选杰

师父离开我们似乎许久了,又好像在昨日。

每次想起他,又觉得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师父,你离开我们的这些日子里,我似乎一直在这种状态中徘徊。

有时候拳练着练着似乎就想到当时你是如何给我讲解要领、示范动作,有时候看着你打五行拳一遍遍在我身边走过,抑或我在你身后一起随着你打拳,每次心静下来,回忆,总如电影般不肯停歇。

师父传授给我的武艺,塑造我的不仅仅是我武艺提高,还有给我再次精神的塑养,那种咬牙坚持精神的植入。我知道咱们这个桩累人,但没站之前,总觉得站桩是甜蜜舒适、欲罢不能的,但是站了之后,在每次站桩提升的过程中,在每个桩转换的那段时间里,总是需要煎熬那非人承受的痛苦,真是这种痛苦的磨炼既提升了自己技击功力,更是锻炼了那份不放弃的执著。

师父是个大智慧的人,虽然师父识字不多,很多人总是以为智慧一定是需要文化做铺垫,其实,师父身上待人接物,对拳学的理解,早就超出了一般文化人对武学的理解。

师父是一个真的人,他把王选杰晚年的毕生武学精粹全部不加改动地继承了下来,让王选杰先生离世十多年之后,我们还能原汁原味地学到王选杰身上最真的功夫,师父对每个弟子都是循循善诱、不厌其烦,对于师父而言,他最希望看到的是你功法习练不辍。

我有时候也会偷懒,师父总是来电话,问我学的怎么样?有什么体认?总是跟我讲,有空了就过来淮南练习。记得刚开始的那半年,我觉得站桩太枯燥,很多时候练着练着就歇下来了,是师父及时的督促,让我内心惶恐不安,让我最终打消了这个放弃念头。

师父深知江湖武林和人世间险恶复杂,师父从来都是告诫我们练好自己的拳,不图虚名,经常讲,师父棒、师兄棒、不如自己练的棒。面对口舌是非纷争师父退避三舍,从来不参与、也告诫我们离开这些口舌之争。

面对挑衅和挑战、面对提出切磋,师父喜欢自己动手、绝不退缩,也鼓励我们要毫不畏惧敢于迎战,所以,师父生前才有“实战家”的称号。

去淮南学习,从刚开始武协的场地,因为武协那块地要拆迁我们到了安成埠开发区那边,后来因为那边场地开发区收回另作他用了,师父终于辗转寻找,为我们研究会觅得上好的一块场地,就是如今在龙湖公园边上的练功房,三百平米,宽敞亮堂,有些师兄弟过来练拳,夏天还直接在练功房休息。

师父生前全国各地都去讲学教拳,好几次,师父去广东顺德龙江蔡师兄这里教拳时,我也跟去学习,师父每次看着我过来,总是很慈祥地望着我,每次我在站桩,他在我身边驻足指导,他的神情落在我身上便是心头满满的踏实。

每次去淮南,师父知道我平时工作忙,他上午早早吩咐孙涛过来跟我陪练,到了下午,师父知道我有睡午觉的习惯,每次我住的宾馆楼下他就在等着我起床,起床后再一起出发去武馆。师父性子急,有时候看着我和师兄弟推手时不敢近身就反复鼓励我贴进去、钻进去,我不得要领时他就反复带着我做。

师父功力巨大,我亲身体会过。那时我们场地还在淮南市武协那会儿,师父说,圈捶(类似于拳击的摆拳)如果练好了,功力极大,打击力很大,他说你可以体会一下,我说,师父你轻点。师父说,你放心,我打你肩膀这里,而且力量会控制好的。然后我双脚迈开摆好姿势来抵御师父的圈捶。师父抬手挥来的那一刻,我的身子已经飞出去跌落在旁边的沙发上,当时唯一的感受是脑袋被震的一片空白,但是肩膀似乎不疼,站起来之后,师父说,你这么不禁打啊,我只用了三分力啊!师父功力大,那是在王选杰老先生身边下过苦功的,1998年王选杰老先生在师父学习十年功法掌握的基础上再次对他功法训练进行提升,从此他的功夫有了质的飞跃,从此师父真正按照筋骨训练的方法大步走向大成拳武学的殿堂。

缅怀与感恩先师:果春先生

作者与恩师果春先生

师父是个孝义的人,对待自己的父母亲自不在话下,王选杰老先生去世后的每年忌日,他总会北上京城,去那个南草场前半壁街王老的故居,去王老的墓地看望他的师父。在这个故居,师父总是久久凝视,一个人默默无语,院子里那棵枣树似乎在和师父诉说着曾经的岁月往事,我也知道,此刻他也一定想起了当年和王老朝夕相处的情景。

在这个当年学拳的故地,师父和他的师兄弟、和龙叔、道叔(两位都是王选杰老先生的亲侄子)叙旧,记得2014年3月15日,我和师兄陪伴师父一起去给王老扫墓,我生平第一次踏足武学圣地——王老的故居。我相信这地方是我们这个年龄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梦中向往的武学圣地。我记得龙叔在祭扫墓地回来后的席间,说到当年王老的拳学造诣时,他说,我叔(王选杰)的东西都给了你了(面对师父说),又转过头看向我和师兄说到,你们要继承下去啊!

师父是个豁达的人,面对得失,他总是说这是“缘”啊!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一个字是“缘”,我的练功房里至今挂着他送给我的大幅“缘”字,这幅字是他吉林长春师兄处走访时,当时一个书法家提出给师父写一幅字留作纪念,师父那年长春回来,我在他家里吃过饭,师父展开这幅“缘”字后就送给了我,我生平不愿意接收别人心爱的东西,我提出推辞,师父说,我们师徒不就是这个“缘”字吗?拿去吧。

我自从投入师门习练这个拳以来,因为心中对其他流派的好奇和探索印证兴趣使然,经常跑去其他流派探讨交流,也把交流回来的感受跟师父探讨,看到我的这个举动师父并未不悦相反却是肯定,他说,多出去比较是件好事啊,你练棒了你还是我的徒弟,我当然开心了。师父就是这样一位不囿于门派成见、更愿意坦率交流的武者。

师父是个细心的人,我看到了他侠义背后的情感细腻。每次我去淮南,走在路途中,师父总会来个电话,问我到哪里了?他就在武馆里等我。每次回去,师父临走时总是惦记着说一句,到家后告诉我一声。

我知道,师父就是这样牵挂着我,路有多长,情就有多长。

师父去世的前一个月,他从广东惠州一个师兄那里教拳回到佛山龙江,我又照例赶过去学习,我在龙江和师父待了两天,那天是9月30日,师父说他要回去了,这次出门有快二十天了,国庆节要回淮南去过。那天临别的晚上,我和师父同睡一个房间,蔡师兄和师父一直说着话,我在旁边站桩,师父说,你已经站了三年桩了,接下去站小步桩吧,让我今天第一次把手掌朝外翻过来,在矛盾桩基础上前后步伐再大一些,他说你回去后安排时间到淮南来,我来教你站小步桩。

十月二十几号,我抽空又去了淮南,师父开始教我小步桩,孙涛在一边帮我纠正动作。临别时我说,师父我下个月我不过来了,因为家里有事,师父照例嘱托我好好坚持练拳。

这一别,竟是永别。

师父走的那个下午,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感应,那个中午过后的下午,我脑袋浑身燥热不安,在去广告店取东西的路上,手机QQ里传来师兄的信息,师父走了。我整个人瞬间呆住了,大家都在群里不停地问“这是真的吗?真的吗?”,我们大家都不相信,师父这么健壮的身体怎么会突然离开我们?

想起师父,想起跟他练拳的点点滴滴,我最开心的时光是每次从武馆回来,一身大汗后浑身轻松,师父一边走,一边让我手抬着,他的手搭在我手上,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听劲,我也记得每次走在师父身后,看着他走路虎虎生风的大步流星,内心顿生自豪。

每次去淮南,师父都要经常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招呼我上他家里吃饭,有时候我总觉得跟在他身后学拳已经够麻烦了,哪能再去师父家里蹭饭吃,但师父总是一次次催我去吃饭,当然最幸福的时光是师母在厨房间忙碌,我们师徒俩个在窗下聊天,师父坐在窗台下的那把单人沙发上,我找一个圆凳子坐着听他讲拳理,听他讲武林的故事,他的拳学道路和人生经历。

如今,物是人非,师父,不在了,我们隔着阴阳,岁月却已见证了我们这段师徒感情。

大成拳,我会一辈子习练下去。

或许,对师父最好的怀念,就是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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