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与操舞之辨

我的练拳之路可能与大多数拳术爱好者一样,一群人在广场跟着老师比划,先来一套八段锦,然后练习国家体委推广的太极拳套路。如此三年之后,发现膝盖疼痛,引起了我的警觉:一定是拳没学好或者说练错了。我的启蒙老师是学校的体育老师,教拳三十多年。其教学要领,都是按照教学大纲来的,没有私货。其动作与网上的教学视频相比,几无差异。我自认为不是笨得无可救药的人,怎么老师没教错我学错了呢?拳学得怎么样先不说,学了三年的八段锦,它属于健身气功,那么我得到什么气功了?简单的说,有气感吗?三年下来身体的健康指标改善了吗?如果没有受益还继续拖着疼痛的膝盖去打拳有什么意义呢?

就在我打算放弃学拳之时,机缘巧合,遇到了一位传统武学大师,跟学陈式心意混元24式。我从站桩学起。很快有了体悟,周身通泰,便有拨云见日之感。

回过头来,我又想起之前学的八段锦和太极拳是否有必要重新拾起来。这种心理纠结让我有机会认真思考到底什么是功法,什么是操舞。

先谈功法。任何一门功法,都是先贤智慧的结晶,若练习得法,都有强身健体的练功之效。但在练习方法上,每个门派都有其独特的训练方法、步骤和技巧。即使是在同一门派,由于师承不同,也有不同的方法。比如陈式太极拳,对于脚的站位就有三种方法:平摊、十趾抓地、重心偏向足跟,这三种方法并不是孤立的存在,它与膝、跨的配合也各有不同,但对涌泉穴的要求却是相通的,用庄子的说法叫踵息。从足部往上开始的节节贯穿,无论哪个部位配合不好都叫错,轻易地否定别家的练法也不可取。对于学习者而言,老老实实的接受师承才能学到真东西。

武术界本来就是鱼龙混杂,对中华传统武术的认识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在发展方向上,学院派与民间派很难相融,国家队的太极拳越来越接近艺术体操,而民间所传的一部分是操舞太极,一部分是技击太极。而各类的推手比赛观赏性又差。这种状况,造成了中国武术进不了奥运比赛项目。

科学需要实证,但由于人类对自己的认识有限,很难通过科学实验来证明气功中的气的存在、经络的存在以及意识是如何指挥人体抻筯拨骨发出太极劲来。如果你对一个没有体悟的人来讲用意不用气,用气不用力,他给你面子是将信将疑,不给你面子就是认为你是故弄玄虚。

中国的古代人发现了穴位和经络,并将它用之于治病和养身以及武术,这些伟大的文明遗产用西方的医学理论和体育理论是解释不通的。也许通过量子力学的研究,才能发现中华武术的真正奥秘所在。

再说操舞。很多人学拳一入手就是从套路学起的。一套学完,再学下套。等每套的动作流畅后,就觉得我已经学会了,短短几个月就能参加比赛,运气好的还能捧回一大堆奖牌。有双人参赛或集体参赛的,还能编排出舞蹈花样来以增强舞美效果。这样的学习方法,得到的结果就是操舞。我曾经关注过国家体育总局推广的健身功法其中的一种,目的就是想从源头上了解当初这个功法的主创团队是怎么认识怎么创编这个功法的,但看了主创人的演练视频后大失所望,肩僵气浮,只能当作健身操来做做。无论怎么推广,它就是操,跟气功只在名称上有关。

那么操舞运动能强健体吗?只要动作不夸张,当然对身体有益,做操舞太极的,也不乏长寿之人。练习竞技太极和技击太极也有短寿的。用太极思维来看,任何一项运动,包括公众认为最为安全的散步,都是有利亦有弊。是明白人就应该搞清楚各类功法是如何养生的,哪些动作会造成运动伤害,从而扬长避短。比如八段锦的最后一节“背后七颠百病消”,现在新的练法是二级台,足跟抬起后先落一半,再缓缓落下,以避免伤骨伤肾伤脑。这洽如陈式太极拳经典动作金刚倒碓,明师教拳是不会让一个初学者死命跺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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