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太极初心

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这是太极拳家王宗岳先生《太极拳论》的表述,真是一语道破天机,抽象概括了修炼太极拳根本性的要领和法则。开篇之前,先谈两个观点:首先,对太极拳有敬畏之心,相信它的博大深远,大而无外,小而无内,今生邂逅太极拳是一种难得的缘分,这样才能用一颗感恩的心来对待;其次,对于未知的世界或者不懂的知识,特别是与自己固有思维相左的,不要急于抵触否定,更不要急于诲谤,可以先搁置。许哪天你的功夫机缘成熟了,就会醍醐灌顶,原来师言真实不虚。

太极“初心”

健康是中老年朋友关心的首要问题,锻炼身体就是储存健康,太极拳成为许多中老年朋友的首选运动。问不少拳友练太极拳的初心是什么,不外乎以下这几种回答:一、强身健体。这是大部分人的认识,无所谓对错,只要是运动都能起到健身作用;二、健身同时改变性情,这种认识有点窍门了,知道习练太极的过程,不但可以强身,更是打磨心性的过程,除了储存健身资粮,还可储存精神资粮;三、以武入道。那么恭喜你,对太极拳的认识已经上升到一个相当高的高度。知道修练太极拳除了可以修身,更重要的是养性,知道既要储蓄健身资粮,更要储存福德智慧的资粮,把修炼太极拳与道相合起来。修身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养性的“性”是什么,很多拳友并不清楚,我写这篇文章的重点正在此。要想说清楚这个问题,可能要打很多比方,即便是这样,也不一定能完全说清楚。

太极拳的“电”

从前,我们老祖宗照明用油灯蜡烛,为什么不用电灯?天气热,手摇扇子纳凉,为什么不用空调、电扇?皆因没有电。而电是不是就不存在呢,非也,电作为一种能量,一直都在,只是存在形式不同,老祖宗未认识到这种能量,更未能把能量接收转换,加以利用。随着科学的进步,有了火力发电、水力发电、风力发电、太阳能等各种发电。因为有了电,我们的生活发生了根本的改变,而我们在看电视、听音乐、玩电脑以及电子电器的时候,却往往会忽略了电的存在。

那么有拳友要问,这个谁不知道,说这个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且听我慢慢道来。

我们身体内也有一个“宝贝”,你时时在用“她”,却不认识“她”,也意识不到“她”的存在。我们在习拳或观拳的时候常常会用到一个词――“东西”。这个人拳打的好,里面有“东西”;这个人打的不行,空架子,里面没“东西”。这个“东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其实,这里说的“东西”还只是“宝贝”的一个副产品,外在的相,我们身上自带的那个能想会看能判断的、你时时在用的却不知的“宝贝”才是你“电”。

我们练拳的过程就像是在建发电站,西北地区干旱风大,适合风力发电;西南地区水资源丰富,河流落差大,适合水力发电;东北煤碳资源丰富,适合火力发电,还有太阳能发电等,这就叫因地制宜。等同于每个人根据自身条件有所选择地习练杨氏、陈氏、孙氏等等太极拳,这叫因人而异,也可狭隘地理解为太极拳里的随屈就伸。

既然练拳的过程就像建发电站,我们很多人一直把重心放在怎么建电站的形式上,建成中式的还是欧式的风格,用砖混的还是钢构的材质,却不知道是建电站的意义什么。有的人练了一辈子拳,以为目的就是打一手漂亮的拳,最多推推手,偶尔玩个散手,从未想过修炼太极拳的意义是什么。出现这种情况,可能一是教拳的师傅本身就不知道“电”;也有可能是师傅知道“电”这个概念,但自己建的电站发不出电;也有师傅心里有“电”,也知道如何发电,自己也发出了电,只是大家的思维惯性里没有“电”,又因为看不见,摸不着,所以根本不相信。所以师傅会有选择地对功夫、德行、机缘成熟的学生进行启发,教授。当然也不排除有的师傅觉得自己得来不易,轻易不肯相授,这也能理解。

旁门VS左道

这里不免涉及到名师和明师、旁门VS左道的话题。一些大师是正脉传承,有真“东西”,德艺双馨,可誉为一代宗师,但这样的明师少之有少。没有日复一日的勤修苦练、甘守寂寞的心性磨练、看淡繁华的超凡脱俗、纯厚善良的德行人品、自身良好的慧根悟性,都是不可能成就的,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集聚正能量的基础。只有聚足正能量,生命的品级才会升华。能量品级不高正是部分太极“传人”、门内弟子并无真“东西”的原因。自从武术走向市场,成产业化了,炒作了一批伪大师,唯利是图,徒有虚名。反而,一些民间的师傅,淡薄名利,心无所住,一门深入,反而取得大成。

我以前跟少数拳友多次说过,入门的方法何止万千,一种习练方法也许只适合一个人或者一类人,对这些人是阶梯,对其他人可以是迷宫,让意识高度放松和肢体在维持一定动作形态的前提下最大程度的放松则是唯一通用的法则。若能遇到正宗传承、有名有实的师傅自然是一大幸事,但是,不能迷信所谓的传人、名家,事实上,不管白猫黑猫,能拿住耗子才是好猫。同样,不管旁门正门,能登堂入室,见到真佛,就是好门。所以好的师傅贵在能为你指明方向,至于走水路还是陆路因人而异。能给你指明方向、引导你发“电”的才是你真正的恩师。

返璞归真

当然,如果电发出来了,身和心都慢慢会产生质的改变,但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刚发出来的电,还很微弱,也许只能点亮一盏灯,就像一个孕育在母腹的胎儿,还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这生机是无限的,只要好好呵护,未来不可限量,如珠吐光,返照珠体。这时候的拳,才是拳,举手投足,什么都是,无所谓对错。比如,能称为书法家的,是因为笔中有神,不管怎么画,都是墨宝。字再漂亮,如果没有神,只能是字,不能称为书法,太极拳亦如此。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不求形骸似,但求神意足。太极拳和书法,要得就是那个神意,难的也是那个神意。

那么太极的“电”究竟是什么?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可以感觉到。就像春天来了,我们可以感受到,会出现相应的征候--冰雪消融了,微风和煦了,桃花盛开了……那是一种无限的生机,无限的能量,发生得自然而然,不加一点人为。在身体内部,可感觉到肢体有松沉劲了,各种矛盾力出现,筋腱有弹簧力了,气脉通了,人体小宇宙转起来了;在外相上,可能表现出习拳时的神韵、雄浑、气势,味道,有“东西”了,内外三合都具足了。这些内形外相还都只是春天的征候,核心的是那勃勃生机。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你建了电站不一定能发出电,而你不建电站你永远也发不出电。在练拳,有的人勤奋地练,规范地练,更有甚者,一招一式都有固定尺寸、方位,不敢逾越分毫,却不一定练出“东西”。但是你不练,肯定不会出“东西”。那些宗师们的拳势拳架各不相同,哪怕是一个同门出来的。可见,你的桩架和拳架是否正确,不在于架子高低、动作幅度和角度,只有“恬淡虚无”,才能“真气从之”。在身法正确的前提下,用“松静自然,舒适得力”八个字来衡量检验,如果体会不到这八个字,就要找原因了。所谓大道至简,有意无意是真意,一切源于自然。

“初心”=“性”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初心”从未离开过你,只是你不认识她。习拳的过程就是要帮助你找到那个专注的、能感能知的、能看会闻的、不会多出一些也不会少掉一些、不会被污染也不会变干净、片刻也不离你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就是你的“初心”,就是“本来面目”,就是修身养性的“性”。所谓以武入道,就是通过习武的过程找出“初心”,并保持时时刻刻觉知。愿我们太极帅哥们,找到“初心”莫失莫忘,仙寿恒昌;愿我们太极美女们,找到“初心”不离不弃,芳龄永继。认识“初心”,才算认识道,如果能修得身心与道心完全相合,那就是天人合一的境界。我们要做的就是接通天线,让身心尽可能的与道心相应,才有可能真正理解阶级神明,无拳无我,拳就是我,我就是拳,一切全是当下一念的真意。那时候的拳,不是打出来了,而是心里流淌出来的,云淡风轻,自然纯真。

等待花开

以上是本人多年修练太极的所感所悟,有的地方比较抽象,有点空,拳友们只要记得:没有虚,就没有太极拳的实;没有松,就没有太极拳的沉;没有空,就没有太极拳的有。无极生太极,空中生妙有,空才是太极拳永恒的魅力。太极拳,练固然很重要,悟拳更重要,练的不是得到,而是放下。如果拳友们能从中得到一些启示,吾幸莫大焉!

虽然打了不少比方,估计还是会有拳友看不明白。可能有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本人表达能力有限。二是这个问题确实很难说清楚,因为“本来无一物”。三是看拳友各人的悟性了。看得懂的拳友可以多看几遍,把握关键点,也许会悟出很多“东西”;有拳友看不懂也没关系,可以把此当作一粒种子,先收藏起来,等温度湿度、阳光雨露,机缘都成熟了,它就会生根发芽,那时你的功夫和你的境界已经有了质的提升,你要做的就是静静地、静静地――等待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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