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斗秘诀

参考文章:《聊斋志异》第一卷第二十五篇《野狗》

清朝初期的于七之乱中,杀人如麻,野外尸首比比皆是。有个叫李化龙的乡民在路上突然遇到军队经过,惶急之下只好躲进路旁的尸体堆中。等军队过去之后,李化龙突然看到群尸站起来大呼:“野狗子要来吃人了,咋办啊?”说完就倒下去了。李化龙正吃惊,果然来了一个狗首人身的怪物,俯身挨个吸取尸体的脑浆。轮到李化龙的时候,李情急之下,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狠狠砸中了怪物的嘴巴,怪物嗥叫着跑掉了,留下两枚尖利的牙齿,无人能识……

这个故事有一定真实性,不过在流传的过程中有点扭曲了。很多人做过这么一个游戏:许多人排成一列纵队,主持人告诉排头的人某个词语,然后让排在前面的人通过咬耳朵把这个词转达给紧接在他后面的那个人,第二个人再悄悄把这个词传达给第三个人,余此类推……结果是,最后一个人所听到的词语,跟第一个人所传达的词语几乎不太可能一致,这个游戏充分说明故事在流传过程中必然会遭遇种种扭曲。

“野狗”故事里有这么几处应该是在流传过程中被扭曲了。其一,群尸站起来说话的描述不可靠;其二,野狗狗首人身的描述也不可靠;其三,尖锐的牙齿无人能识不可靠。野狗故事的真实情况最有可能是:李化龙为了躲避军队路过藏身在尸体堆里,正好碰上野狗来食人尸,李化龙抓起石块打中野狗的嘴,把野狗打跑了。本来这个故事非常普通,不足以引起听众的兴趣,为了赢得听众,只好添点油加点醋,把故事讲得惊险刺激一些,等传到了蒲松龄的耳朵里,就演变成了上述故事。对故事做一定的夸张描述,这点笔者是深有体会,我们为了提升听众兴趣,撒撒小慌、吹吹小牛也是常有的事,《野狗》篇应该也是如此,真实情况并非所述那么新奇。不过《野狗》故事的真实面目虽然并不刺激,其中所述却隐藏着格斗的很多秘密,这些秘密,实乃家居旅行,混迹社会之必备常识,知道了就很可能救己一命,闲言少述,现在开讲:

秘诀之一是“突袭”,也就是趁对方不备下手。

李化龙就是这个样子,先是趴在尸体堆里装死,野狗子以为他死了而不存戒备,不料李化龙突然出手,野狗子猝不及防,给击中了嘴巴,损失了两颗利齿,落荒而逃。设想一下,假如李化龙摆好实战姿势,要跟野狗拼个你死我活,野狗子早有准备,要击伤并赶走野狗子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突袭往往是最有效的战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突袭波兰、突袭苏联,日本突袭美国的珍珠港,都取得了巨大优势,并藉此在二战中曾一度掌控了局势,由此可见突袭的价值。

“突袭”在江湖打斗当中也是屡见不鲜。笔者阅读《封神演义》,印象最深的倒不是各路神仙、各种法宝,而是神仙们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只要说出这句话来,基本上就宣告对方不死也得扒层皮了。《封神演义》有多少英雄好汉,就是毁在这个突袭上,还没来得及使用法宝,展示本领,就着了对方的道,或死或伤。

金庸的《鹿鼎记》里,不学无术的韦小宝竟然有几次打败了顶尖高手,靠的也正是这个“突袭”。洪教主教给韦小宝的什么美人三招、英雄三招,都有突袭的因素。且看韦小宝被王屋派抓住后是怎么脱险的。“韦小宝笑道:‘好,磕头就磕头。男儿膝下有黄金,最好天天跪女人!’双膝一曲,向那少女跪了下去。众蓝衫人都哄笑起来。突然之间,韦小宝身子一侧,已转在那青年背后,手中匕首指住他后心,笑道:‘你投降不投降?’这一下奇变横生,那青年武功虽高,竟也猝不及防,后心要害已被他制住。韦小宝的这一招在江湖上貌似叫做“求爷爷告奶奶”,自己装出愚蠢、虚弱、害怕的样子,让敌方放松戒备,然后趁此机会突然发难,几乎是十拿九稳,手到擒来。类似的突袭招式,完全可以举一反三,灵活运用。看来金庸对江湖中的一些险恶招式还是比较了解的。

现实生活里,歹徒在行凶时,一般戒备心极强,受害人如果想击倒歹徒,最终要先让歹徒解除戒备心,然后突袭,如此方有胜算。

可恶的是各类电视、电影往往给我们做出错误的榜样。武打片里面常有如下场景:歹徒正对路人行凶时,我们英俊潇洒、正义凛然的英雄挺身而出,还离大老远的就冲着歹徒断喝一声:“住手!放开那个姑娘!”这一声大喊基本算是有害的废话,相当于通知歹徒,“当心啊,我要打你了”,歹徒当然不会放弃犯罪,而且由此有所防备,于是正邪双方各摆架势,扭打在一起。啊呀呸,影片里拍这种场景真是害人不浅,导致很多人尤其是青少年形成这样的思维误区,“见义勇为”就该正大光明,偷偷摸摸搞偷袭是很丢脸的。不过这么正大光明见义勇为的结果,被早有准备的歹徒打得鼻青脸肿丢脸还是小事,丢命就太不值得了。

在社会上自保的黄金准则就是:有事躲着走,不要凑热闹。但是如果真碰上非要出手不可的时候,一定要遵循“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的原则。看到歹徒行凶,远远的先打电话报警,然后捡起块石头,偷偷的摸到歹徒背后,看准要害,一下解决问题,完事了不要留在现场摆pose,赶紧一溜烟走人……

秘诀之二是“械斗”,也就是拿起手边的武器抗争,所谓揭竿而起。

李化龙采用突袭战术提高了命中率,同时又靠一块碗口大的石头提高了打击力度,力度强大到把野狗子的牙齿打掉了两颗,这就是武器的威力。

且看这个“武”字,现代有人解释为“止戈为武”,这当然是错误的。“武”字貌似从甲骨文就有,从文字的发展来看,最初的文字多是象形字而非会意,所以这里的“武”字下面的“止”,实际上是一只象形的“手”,也就是“武”的造字是一只手举着一枝戈矛,所以“武”的本意就是指人手里拿着武器在战斗,既不是止戈,也不是赤手空拳的空手道散手。

真正的武者绝对离不开武器,古代刺客,从来没有赤手空拳去行刺,都要带上短刀。有了武器,便是如虎添翼,没了武器,就是待宰割的小肥羊。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好一枪放倒,所以党旗上绘着镰刀斧头而不是降龙十八掌。

独步京城的八卦掌名家程廷华在街头与德国士兵发生了冲突,施展武功轻松打倒几个德国兵后飞身上墙,不料辫子卡在墙上,被德国兵开枪打死了。拳王泰森入狱后一直小心翼翼,别人问他:“你是世界拳王,谁能打得过你,你怕个啥?”泰森回答:“比拳头我当然稳操胜券,但如果他们有刀呢?”

武松赤手空拳打虎,实在是因为哨棒断了没法用,打死老虎的同时,自己也要累死了,李逵功夫不如武松,却用两把大斧轻松摆平了两只老虎。

所以武术的历史,就是如何使用武器的历史;武术的堕落史,也就是放弃武器,转向徒手拳术的历史。元朝政府明令禁止私藏武器,苛刻到规定汉人十户只能共享一把菜刀;明清政府大力提倡拳术,使得中国拳术的发展在明清时期达到了巅峰,出现了形意拳、八卦掌、太极拳、武当拳等名扬天下的拳种。封建政府为什么推崇拳术(古人称为拳勇)?因为空手的杀伤力在战斗中基本可以忽略,社会上很少听说过有人被拳打死,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此等厉害的人物,打死镇关西还需要三记重拳,在战场上是绝对没有时间让你去打三拳的,而鲁智深如果用上刀,一下就解决了。

古代武术中的兵器称为冷兵(与后来的火器相对),古人使用武器进行的战斗称为械斗。花五块钱买一把菜刀在手,优于苦练十年的铁砂掌;一件防弹衣在身,优于任何形式的铁布衫、金钟罩、桶子功。

这里顺便提一下“暗器”。暗器的优势有两点,一是拥有武器的较强杀伤力,二是能够实施突袭,让人猝不及防。暗器因此在江湖打斗中得到了广泛使用。

徒手打斗的时候往往是铁拳头在纵横捭阖。铁拳头又称为手刺、手扣,铁四指,三尖钉等等。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找段钢筋,在此段钢筋的中心再焊上一段钢筋与原钢筋垂直,磨尖三个头,这就是三尖钉了,握在手里出拳,用尖端击打砂袋,肯定是应手而穿。所以看到某人似乎是空手上阵千万不要大意,说不定他手里就握着手刺,手刺的杀伤力强,又非常隐蔽而便于突袭。文弱书生带上手刺打出一拳的杀伤效果,比世界拳王带着拳套打出一拳的杀伤效果要强一百倍啊一百倍。

暗器的伪装性一般都很好,例如一根普通的木棒的杀伤力并不大,皮糙肉厚就可以扛过去。但某些江湖人士,往往选择在木棒的端头砸进去几个钉子,钉子的尾端露出来,这就制作成了简易的狼牙棒,这么一棒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石灰粉或砂土也是很好的暗器,打架必须要靠眼观六路,眼睛迷住了,再好的武功也使不出来。《鹿鼎记》里的韦小宝经常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收效非常惊人。《疯狂的石头》里包哥,最后没被香港大盗干掉,也是多亏了包里的石灰粉。另外一种暗器是辣椒粉末,撒出来有强烈的刺激性,只要撒到眼睛里或鼻孔周边,对方就会暂时失去攻击能力。

所以面对不法侵害,在反抗时切记切记一定要拿起武器。笔者接触过一些武术书教人“空手入白刃”,不知道作者是异想天开还是不负责任,除非双方的实力绝对悬殊,否则空手根本不可能入白刃,空手只有被白刃入的份……

遇到不法侵害的时候,拿起身边的武器是最好的选择。我们身边到处都是武器。捡起块石头,包在衣服里就成了简单的流星锤,只管四处抡,只要抡上了就是毁灭性的一击。又如钥匙握在手里,尖头朝外,就成了最简单的手刺。还有凳子,周星驰的《食神》里这样赞道:“好折凳!!折凳的奥妙就在于它能隐藏于民宅之中,唾手可得。平时还可以坐着它来隐藏杀机。就算被警察抓到也告不了你,真不愧为七种武器之首。”开动脑筋,处处都是武器;放开思维,处处都有学问。 

秘诀之三是“近取”。

《野狗》篇里,李化龙抓起石头,不砸野狗的身躯,也不砸野狗的腿,只砸野狗的嘴巴,一下子解除了野狗的攻击力,这就是“近取”。

“近取”这个名称是借用李紫剑先生的说法,笔者非常喜欢李先生的《轨迹拳学》,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下,看过以后跟体育院校的正统武术教材做个对比,就明白了怎么叫做“诗在民间”,怎么叫“礼失而求诸野”。“近取”的意思我个人理解为三点:一是那儿近打哪儿;二是敌人哪里拿着武器打哪儿;三是哪儿牵动全局打哪儿。

哪儿近打哪儿,讲的是怎样能够更快击中对方。古龙的《多情剑客无情剑》里,阿飞的武功也没什么高深的地方,就一个字“快”,对方的武器还没到阿飞,阿飞的武器已招呼到了对方身上,胜负也就决定了。那么在格斗中怎么样能够做到比对方快呢?很简单,哪儿近打哪儿。想起了一句拔罐广告,“哪儿疼拔哪儿”,就这么简单。例如甲乙两人对峙,同时出手,甲的打击目标是乙的脑袋,乙的打击目标却是甲出手的手臂,到底谁先打到对方呢?这就要计算一下行动距离,到底从甲的手臂到乙的脑袋距离,从乙的手臂到甲的手臂距离,哪个更短一些哪个就能更快击中对方。显然,乙会先击中击伤甲的手臂,顺便也就消除了甲对自己头部的攻击。

哪儿拿武器打哪儿,意思是优先解除野兽的利牙,敌人的武器。敌人靠什么伤害你,当然靠的武器。《野狗》篇里,野狗能够伤人的就是满嘴尖锐的牙齿,把嘴巴给他打肿了,他就没法子伤害你了。所以假如在与一条狼狭路相逢,你手头上恰好又有一根棍子,那就应该对准了狼的嘴巴抽,抽得它满地找牙你就安全了,因为狼伤人的武器就是它的嘴巴,把嘴巴抽坏了它还怎么伤你?这位同学就问了:狼不是还有爪子可以扒吗?这个、这个……是啊,但是你听说过有被狼扒死的吗?所以一旦狼嘴丧失了攻击力,狼就不过是一块行尸走肉而已。敌人手持武器时,优先攻击敌人的持械之手,以最大限度的削弱敌人的杀伤力,这正是是格斗里的重中之重。所以警察在抓捕罪犯的时候要罪犯举起手来,或者双手抱在脑后,就是因为这样敌人就无法出手了;抓捕敌人的时候要喊话缴枪不杀,首先解除敌人武装,因为没有枪的敌人基本是没有战斗力的。训练警犭攻击罪犯的时候,所选的主要攻击目标是手臂,因为一旦手臂伤了,此人就基本丧失了抵抗能力……

这种攻击敌人持武器手臂的“近取”方法,已隐秘流传了很久,古时武林的千金不传之秘,现已经知者甚众。《清代武术史》里记载:“一天晚间,来了一位武师……几十人把来者围在核心,真是刀枪棍并举。但见来人以尺许长的铁棍,左闪又跨,翻手击腕,举手即伤人,专门击腕部,一会儿被这人伤了七八个兄弟……左右躲闪剪腕击打腕,非常好使……”

哪儿牵动全局打哪儿,意思是寻找那些能够四两拨千斤的地方出手进行攻击。在战术、武术上往往指攻击敌人的要害之处。战争中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假如我方兵力远远不如对方,最好的制敌办法当然是切断敌人粮草运输,烧掉敌人粮仓,这样必然会导致敌军大乱,毕竟敌军人数虽多,可吃的也多啊。秦末农民起义里的巨鹿之战,项羽以弱势兵力进攻大将章邯所率领的秦军,就是靠的切断敌人的粮草补给,终获全胜,一战成名。在战争里,粮草问题虽然往往在幕后,但却能够牵动全局,扭转战争形势。在格斗中,飞沙眯眼等下三滥手段,目的其实就是通过攻击要害部位,牵动敌人全局。

当然上述三种近取绝大多数时候是可以合一的。例如敌方持刀攻来,我方侧身挪步让位躲开,挪步的同时手中短棍攻击敌方持刀手臂的手腕。挪步让位是避开攻击,短棍攻击敌人的持刀手是哪儿近打哪儿(敌方攻击我方,持刀手离我方最近),因此攻击能够更快到达目标。敌人手腕被击伤,当然无法持刀,这样就符合第二条,解除敌人武器。敌人手腕被击伤、无法持刀攻击,因此自然符合了第三条,牵动全局。

秘诀之四是“连环”,所谓“连环”就是出手不空回,顺手牵只羊。

这方面运用的最得心应手的就是那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了。记得可能是隋唐演义的记载,尤俊达看中了程咬金的一身神力,要拉程咬金入伙去劫皇杠,不懂武术的程咬金苦思冥想了几天,终于创出了他的拿手绝技——“三板斧”——劈脑袋、剔牙、掏耳朵。这三板斧不但名字俗气,而且太过简单,比不上十八掌、三十六枪、七十二锏、一百零八式华丽。但程咬金一辈子就靠这三式撑门面,就像现在的歌星一辈子靠一首歌或一样,竟然击败不少习武多年的凶悍猛将。虽然小说里的程咬金功夫貌似远不如秦琼、罗成等人,但要是仔细分析起来,程咬金的“三板斧”才真正是至简至易至效的沙场绝技,“三板斧”的创立者一定是不世出的武学奇才,因为他发现了格斗当中的“连环”秘诀。

“三板斧”的三招绝对不能分开使用,而应是连环的招式。其使用方法如下:斧子由上而下劈敌方的脑袋(劈脑袋);劈下来以后并不抽回斧子,而是手腕一翻,斧子由下而上撩敌人的嘴巴(剔牙);撩上去以后仍不抽回斧子,而是再手腕一翻,由斜上到斜下劈敌方的太阳穴(掏耳朵)。上述连环三招,经过几万乃至几十万次的日常练习,完全可以在0.5秒以内完成。而我们平常的武器使用习惯,往往是砍一斧子,抽回来;再砍一斧子,再抽回来;又砍一斧子,又抽回来。多了三个抽回来的过程,完成三次攻击,足足了多用了一倍的时间,当然比不过连环三板斧的攻击效果了。反应敏捷的人能躲开第一斧,但是在极短时间内,接踵而来的第二三式攻击是绝对躲不开的

当然,如果三板斧能够把劈脑袋换成符合“近取”原则的劈手,然后剔牙,再然后掏耳朵,那就更完美了。在对打中,敌方注意防护的是自己躯干上的要害,一般绝想不到敌人会对自己的持械手进行攻击。而且假如我方对敌人的持械手砍过去一斧子,这里大家竞猜一下,他的手是躲开呢还是不躲开?要说躲开吧,那就相当于把防护自己躯干的手臂撤下,自己的门户大开,接连而来的剔牙、掏耳朵不可能躲得开;要说不躲开吧,这条胳膊就算废了,胳膊废了也就是没有攻击防御力的待宰羔羊,仍然相当于门户大开,真是挠头啊。所以从理论上说,三板斧是无解的,面对连环三板斧,除非遇见就赶紧溜号,或者以三板斧对三板斧,否则极少有人能够躲开这连环三斧。治安不太平,各位朋友如果要防身的话,三板斧这一招是必须掌握的。

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林林总总说了这么些打斗的秘密,其实这些东西一辈子都用不上才好。武力强大者如楚霸王项羽,仍然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刘邦打败。真正的强大,不是来自武力,而是来自对身边各类能量的杰出掌控能力。武力也必须要归于这种掌控,方能保证有利无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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